把孕检报告甩到妻子脸上,我反手一巴掌:你不知道吧我那个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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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孕检报告甩到妻子脸上,我反手一巴掌:你不知道吧我那个不行吗

    发布日期:2025-05-23 14:26    点击次数:105

    在与未婚妻步入婚姻殿堂的前一个月,她竟然提出要为儿时的玩伴借精生子。

    我坚决反对,结果她天天对我冷若冰霜。

    直到婚礼前夕,我才意外发现了她的孕检报告。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她早已背着我,为那个儿时玩伴怀上了孩子。

    原来,她从未真正考虑过征求我的同意。

    在那一刻,我对她所有的爱意荡然无存。

    我取消了婚礼,扔掉了订婚戒指,删除了与她的一切联系方式,在婚礼当天,我毅然决然地投身于国家的科研事业。

    从那以后,我和她彻底划清了界限。

    地上散落的书本透露出我内心的动荡不安。

    破碎的香水瓶让我感到窒息。

    “我早就告诉过你,陆辞身体不好,有心脏病,他就想在生命终结前给自己和家人留下后代!我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救过我的命,我必须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又是这个理由!总是这个理由!

    一个月来,她用这个理由搪塞了我无数次,每次都是一个调调。

    第一次听到时,我坚决不答应。

    但她仿佛没听见一样,每天都要在我面前唠叨。

    她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得理直气壮,开始和我激烈争吵。

    好像我不同意就是犯了天大的罪一样。

    但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她有救命之恩,哪有用生孩子来报恩的道理?

    但一个月的争吵让我精疲力尽,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说服她改变主意,只是沙哑着声音问这个我爱了六年的女人。

    “阿柔,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现在却要为别的男人生孩子,那我算什么?”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林婉柔第一次看到我这么疲惫的样子,好像被乌云笼罩。

    她的态度有所软化。

    “晋川,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只有我能帮陆辞,我不能眼看着他带着遗憾离开。”

    “再说,只是借精而已,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

    “你如果真的爱我,就应该能理解我,对吗?”

    听到这些话,我已经明白,林婉柔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为陆辞生孩子。

    至于我的想法和感受,对她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林婉柔看了一眼屏幕,拿着手机走进了浴室。

    我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苦涩,冷笑连连。

    苦涩的感觉在我心中蔓延。

    我和林婉柔是初中同学,一直到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

    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知道我喜欢的是她。

    我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但她对我始终冷淡。

    直到大学毕业,她终于看到了我的付出,答应成为我的女朋友。

    按理说,我们认识了十多年,成为恋人后应该是彼此最亲密、最信任的人。

    但在一起六年,我从未碰过她的手机,连打电话都是背着我。

    记得有一次她肚子疼躺在床上装睡,手机却一直弹出消息。

    我怕吵到她,只是想调成静音。

    手指刚碰到她的手机,她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看到我的动作就质问我,不管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那晚,我独自在客厅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

    我以为她还不够喜欢我,不想让我侵犯她的私人空间,所以对我有所戒备。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打开她的心门。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没有改变。

    甚至现在她还要为别的男人生孩子,完全不顾我这个正牌男友的感受。

    林婉柔进来时脸上带着喜悦,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别那么不懂事。”

    我听着她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心中一片茫然。

    能让她这么急匆匆离开的人,大概只有陆辞了。

    果然,没过多久陆辞发来了一张照片。

    等我放大看清照片上的内容后,几乎让我站不稳。

    一张孕检报告单映入眼帘,上面赫然写着林婉柔的名字,让我头晕目眩,视线模糊。

    报告上醒目地标注着,怀孕四周!这意味着,一个月前林婉柔已经通过人工方式怀上了陆辞的孩子。

    她从未征求过我的意见,早已做出了选择。

    既然如此,她这一个月来为何还坚持与我讨论?

    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坚定要为陆辞生下孩子吗?

    我感到全身无力,瘫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

    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捏住,让我几乎窒息。

    难怪林婉柔刚才眉飞色舞,电话一挂就急匆匆离开。

    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成功怀孕。

    恐怕她现在正赶往医院,与陆辞一起庆祝。

    我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我难以置信,我深爱多年的女人就这样无视我的感受,为别的男人怀孕,甚至还要生下孩子!

    明明一个月前我才成功求婚,计划下个月举行婚礼,连婚纱和酒店都已预订。

    我一直期待着婚礼那天,期待与林婉柔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期待着我们能够相互扶持,共度余生。

    但现在,我所有的梦想都像握不住的沙,随风而逝。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本能地接听了电话。

    学姐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晋川,我知道你要结婚了,但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的实验室吗?”

    “你是老师最看重的学生,他一直希望你能加入。”

    “考虑到你即将成家,老师说他可以特批你在实验室工作一个月,休息半个月,这样你也有更多时间陪伴妻子。”

    老师创建新实验室的事情我半年前就知道了。

    他亲自打电话邀请我加入。

    但一旦进入实验室,就不能再与外界联系,只有研究结束后才能离开。

    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两年。

    我不想与林婉柔分开这么久,更无法忍受与她失去联系。

    所以我拒绝了老师的邀请。

    但现在,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孕检单。

    林婉柔已经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既然她从未考虑过我们的感情和即将到来的婚姻,那么这场婚礼,也没有必要举行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师姐,我愿意加入实验室,不需要休假,按照实验的正常进度进行就行。”

    师姐惊喜地回应。

    “太好了!老师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婚礼后两周可以吗?给你留点时间度蜜月。”

    我轻声回答:“不用,婚礼当天吧。”

    我的目光转向桌子上的日历。

    这个月的十号被我用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原本我是想时刻提醒自己,马上就要与最爱的人结婚,这样一天天期待地计算着日子,也能让自己更有动力,方便安排其他事情。

    现在,却成了我离开林婉柔的倒计时。

    只剩下最后15天。

    就当作是对十多年感情的一个缓冲期。

    15天后,林婉柔,我们再也不见。

    昨晚林婉柔没回家,我也没必要担心她安全了。

    陆辞的朋友圈里,我看到了一切。

    他们一离开医院就直奔陆辞家,告诉他家人她怀上了。

    照片里,陆辞妈妈拉着林婉柔的手,好像在聊些什么,另一只手轻抚肚子,笑得好温柔。

    我和林婉柔在一起六年,她只在答应嫁给我后,跟我回过一次家。

    尽管我们两家离得不远,她也不愿意跟我回去,也从没主动提过。

    她说她不喜欢和长辈相处,觉得要时刻保持礼貌,她不自在。

    就连那次跟我回去,她也只是礼貌而已,远没有照片中对陆家人那么和蔼。

    我压下眼中的苦涩,关上了手机。

    第二天,我约了几个朋友,告诉他们婚礼取消了。

    林婉柔说她不喜欢婚礼,觉得太繁琐,也不喜欢形式主义。

    我觉得不能让她受委屈,即使她不喜欢,也要简单办一个,她才勉强答应,只请了一些最亲近的朋友。

    大家都知道我有多喜欢她,所以听说婚礼取消都很震惊。

    “你不是喜欢林婉柔这么多年了吗,都快结婚了,你怎么舍得?”

    我心里涌起一阵剧痛。

    舍得吗?当然舍不得。

    我追了她十几年,终于等到她答应嫁给我。

    放下这十几年的感情,谈何容易?但我也知道,这段感情是不对等的。

    一直都是我追着她,像个影子。

    她从没为我停留,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我本来不在意,想着既然我能让她答应嫁给我,那我也能走进她的心,只是时间问题。

    婚后的日子还长,我可以等,等到她完全打开心扉。

    但自从半年前陆辞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我才发现,林婉柔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

    她在陆辞面前总是笑容满面,却从不肯给我一个笑容。

    那时我安慰自己,陆辞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陆家在她受伤后一直照顾她,这是恩情。

    她只是为了报恩。

    但没想到陆辞心脏病手术失败后,她竟然同意为陆辞生孩子!

    还假装征求我的意见,其实已经人工授精怀上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和林婉柔不可能再走下去了。

    即使十几年的感情再难割舍,也要狠心割掉。

    我没告诉他们原因,只说自己马上要去实验室,以后很长时间才能和外界联系。

    为了表示歉意,我陪朋友们玩到深夜才回家。

    等我到家时,林婉柔也刚回来。

    她闻到我身上的酒气和烟味,皱起了眉头,退后几步,一只手捂住鼻子。

    “你离我远点,这味道让我想吐。”

    我看到她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自嘲地笑了。

    这么明显的动作,林婉柔大概没想过瞒着我吧。

    既然她没告诉我,我也不会主动提。

    我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澡。

    等我出来,林婉柔正拿着手机,啪啪打着字,满脸笑意。

    我看了一眼,打算回卧室睡觉。

    没想到她突然叫住我。

    “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停下脚步。

    上一次听到这句话,还是一个月前她提出要为陆辞生孩子,之后我们吵了一个月。

    现在她已经怀上了,还能有什么事呢?

    “咱们的婚礼时间得改改。”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日历上,七天后的日期旁边用马克笔醒目地标注着“结婚”。

    尽管不清楚林婉柔为何要推迟婚期,但实话说,我本就不打算结这婚了,即便她没提,我也会找理由推脱,她的提议倒让我省了不少麻烦。

    我轻轻点头。

    “行,我这就联系酒店取消预定。”

    话音刚落,林婉柔愣住了,她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她原本以为我会追问原因,毕竟婚礼的每个细节都是我费尽心思策划的。

    甚至这次婚礼的场地布置,也是我不惜重金才让酒店腾出空档,只为了打造一个完美的婚礼场所。

    但她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平静地接受了。林婉柔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复杂。

    “不用取消了。”

    “陆辞说他这辈子大概不会结婚了,想和我走个形式,就当自己结过婚,以后也不会有遗憾。”

    “过几天他会和我举行婚礼,等以后我们再补办婚礼。”

    林婉柔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就像一个月前她提出要为陆辞人工授精那天一样。

    表面上是商量,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暗示她已经做了决定,只是通知我一声。

    我低下头,掩饰眼中的讽刺。

    以后?她还不知道,我在这座城市只剩下十几天的时间了。

    她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我轻声应了声好,然后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反正这婚我也不打算结了,林婉柔和谁结婚都与我无关。

    林婉柔看着我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我太平静了,连一个问题都没有,让她准备好的说辞都没用上。

    但这时陆辞的电话来了,她把心里的疑惑都抛到了脑后,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我醒来时,林婉柔正要出门。她一边穿鞋一边交代。

    “拍完婚纱照,我和陆辞打算去旅游几天,他一直想去北海道,我陪他去。”

    “婚礼就一切从简吧,我没空去彩排布置,所有的事你看着办,不用问我。”

    我咽下嘴里的吐司,回答道:“好。”

    一切从简。

    这场婚礼不会有婚纱照,不会有宾客,不会有司仪。

    也不会有新郎。

    林婉柔看我默默地吃着早饭,又补充道。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欧洲度蜜月吧,我记得你一直想去。”

    如果是以前,听到林婉柔主动提出度蜜月,我一定会兴奋地开始规划。

    毕竟我以前想让她陪我去旅游,她从没答应过,总说自己不喜欢,觉得旅游很累。

    现在我专心吃着面包,没有说话。

    林婉柔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墙上的时钟,又匆匆出门,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我拿起桌上的日历,用马克笔在“婚纱照”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还有6天。吃完早饭后,我开始收拾东西,顺便清理房子里不必要的物品。

    只有不超过五张照片的相册,已经落灰的投影仪,一次也没穿过的情侣睡衣,在一起五年,屋子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我精心挑选后一点一点添置的,逐渐把一个空荡的屋子变成了如今温馨的家。

    但仔细看,很多东西林婉柔从来没用过。

    她说即使我们恋爱了,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喜欢用情侣物品,这让她觉得自己被束缚。

    等我离开后,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碍眼,不如现在就清理掉。

    也将我们之间的回忆,全部抹去。

    接下来的七天,林婉柔始终没有露面。

    但我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全拜那个爱晒朋友圈的陆辞所赐,想不知道都难。

    他们一起泡温泉,海边漫步,还迎着朝阳合影,陆辞的朋友圈让我看到了林婉柔的另一面。

    原来,她也能像其他恋爱中的女孩一样,只是在我面前做不到。

    我并没有过多留意他们每天的行程和活动,只是匆匆一瞥便快速翻过。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家里的东西堆积如山,我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彻底整理干净。

    我还抽空回了趟家,告诉爸妈我即将进入实验室,之后可能很久都不能与外界联系。

    爸爸显得有些惊讶。“你和婉柔不是快结婚了吗,那你们岂不是要分居两地?”

    妈妈眼中也流露出忧虑,紧握着我的手劝我再三思。

    “儿子,你再好好想想,你和婉柔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怕你去了实验室,婉柔会不同意,那你们的婚礼怎么办?”

    我理解父母的担忧。

    这么多年来,我对林婉柔的执着他们都看在眼里,而林婉柔对我的态度他们也心知肚明。在决定求婚前,他们就曾委婉地劝我,觉得我在她心中并不重要,让我再考虑考虑。

    但我当时却坚信我能改变她,让她完全接受我。

    于是他们也就同意了。

    现在婚礼临近,他们担心如果我去了实验室,林婉柔会不同意,甚至可能会直接取消婚礼和我分手。

    他们怕我受伤,所以想让我考虑清楚。

    但如今想要取消婚礼的人,是我。

    我把取消婚礼的决定告诉了父母,他们沉默了许久。

    我没有告诉他们林婉柔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担心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只是说自己想要继续在科研领域有所作为。

    爸爸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只要我自己不后悔就行。

    我点点头。回到家后,我约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林川来帮我一起把整理好的东西全部扔掉,一个个纸箱堆在客厅里占据了不少空间。

    扔完后,房间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林川看着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你小子是认真的,我还以为你说取消婚礼只是开玩笑呢。”

    “我可是看着你跟在林婉柔身后这么多年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他扔给我一罐啤酒,自己也拿出一罐打开。

    也许就快要离开了,我这时竟然也有了倾诉的冲动。

    我把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川。

    包括林婉柔已经怀上了陆辞的孩子。

    林川见证了我和林婉柔之间的所有事情,听完后爆了一句粗口。

    “你对她这么好,结果她在结婚前给你戴绿帽子,还想让你同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谁知道呢,她说陆家算是她的恩人,要完成他的一切愿望。”

    林川满脸愤怒。

    “那你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抿了一口酒,没有再说话。

    也许,她只是不爱我罢了。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要离开她了。

    还剩五天,我向学校递交了辞呈。

    为了和林婉柔共同生活,我曾婉拒了导师的实验合作邀请,选择了成为一名教师。

    同事们对我的离职感到非常惊讶。

    “周老师,您怎么突然要离职呢?”

    “前几天您还给我们分发了喜糖,难道是打算回家做全职家庭煮夫了吗?您太太真是太幸运了。”

    有同事半开玩笑地问。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微笑。

    “不是的,婚礼取消了。”

    我一开门,就看到了一周不见的林婉柔和陆辞。

    林婉柔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地问。

    “你拿这些东西干嘛?”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些都是用不上的,我就带回来了。”

    林婉柔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屋子,有些疑惑地问。

    “我才一周没回来,怎么感觉家里东西少了很多?”

    我把箱子放回卧室,平静地回答。

    “我只是清理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

    林婉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陆辞打断了。

    “周哥,这几天婉柔陪我去旅行,辛苦了,也感谢你同意让她陪我拍婚纱照,圆了我的一个梦。”

    “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算是感谢你们对我的关照,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们一段时间,希望周哥你不要介意。”

    我看着他那挑衅的眼神,大概猜到他有些不安。

    毕竟从我收到那张孕检报告到现在,我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质问林婉柔一句。

    但现在我不想和他争执,五天后我将不再出现在林婉柔面前,我只想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方便离开。

    见我没回应,陆辞的语气变得犹豫。

    “婉柔,周哥是不是不高兴了,毕竟你们快结婚了,但是...”

    听到陆辞的话,林婉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高兴地责备我。

    “陆辞真心想感谢我们,你在这里摆什么脸色?不就是吃顿饭吗,又不会害你,你必须去!”

    “还有,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这么小气!”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婉柔就已经给我定了罪。

    最后,我还是被林婉柔拉去了。

    到了餐厅,服务员问我们点什么。

    我刚打开菜单,就听到林婉柔说。

    “不要油腻和辣的,所有的菜都不要加香菜。”

    菜上齐后,林婉柔细心地帮陆辞夹菜。

    然后又把一盘大虾推到我这边。

    “陆辞现在不能吃海鲜,这是专门为你点的。”

    看着那盘大虾,我顿时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我对海鲜过敏。”真是讽刺。

    相恋五年,林婉柔不知道我对海鲜过敏,却对陆辞的饮食禁忌了如指掌,连不吃香菜这样的小事都能记住。

    林婉柔显然没意识到,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

    再看向我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愧疚,然后又加了几道菜。

    但这顿饭我再也没动过筷子,只是静静地喝着水。

    饭后刚下台阶,我又接到了师姐的电话。

    “晋川,老师让我再确认一下,你要按照正常的实验进度进行是吗?实验室的一个实验涉及到保密项目,可能一两年都不能和外界联系。”

    我的目光落在前面的林婉柔和陆辞身上。

    两人并肩走着,下台阶时林婉柔还会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肚子上。我的声音非常平静。

    “确定。”师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老师担心你舍不得你妻子。”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另一边。

    “婚礼取消了。”

    “我已经准备好离开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谁要离开了?”

    林婉柔刚把陆辞送上车,耳边飘来最后几个字。

    我意识到她没听到之前的对话,于是随口编了个理由。

    “我有个朋友不久后要远行。”

    林婉柔微微点头,不再追问。

    在倒数四天时,林婉柔带回了她和陆辞的婚纱照。

    她一手拿着手机与陆辞视频,一手举起相框向他展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陆辞,我们的婚纱照洗出来了,工作人员都说我们拍得很棒。”

    我正好出来接水,听到这句话。

    林婉柔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瞥了一眼那张照片,认真地评论道:“确实挺好看的。”

    林婉柔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很久没和她好好聊天了,甚至在她和陆辞旅游的一周里,我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这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视频中陆辞还在不停地说话,她摇了摇头,只当我是因为准备婚礼太累了。

    倒数两天时,我想到了实验室里什么都得自己带,我得准备些常用药。

    于是我去医院打算拿点药。

    没想到却遇到了刚做完产检的林婉柔和陆辞。

    林婉柔刚想开口,却被陆辞抢先了。他走到我面前就想跪下。

    “周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同意婉柔怀孕的事,但我实在等不了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我想亲眼看着孩子出生。”

    “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立刻抱走,绝对不会影响你和婉柔之间的感情。”

    我还没开口,林婉柔就满眼心疼地把他拉起来。

    “你身体不好怎么能这样呢。”

    说着她又看向我。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你放心,现在月份还小,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礼。”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我,可能会愤怒,会崩溃,会绝望,会陷入自我怀疑。

    怀疑自己这个男友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林婉柔心甘情愿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但经过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

    不是我做得不够好,而是她不爱我。

    不爱我所以才能不顾我的感受做出这样的事。

    现在我早就知道了林婉柔的消息,并且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所有感情,所以他们也没必要再做出一副我要棒打鸳鸯的样子。

    我默然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知道了。”

    说完我就拿着药准备回去了,快要到离开的日子了,我的行李还需要再整理一下。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尤其是林婉柔,她面色复杂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明明我为怀孕这件事这件事闹了一个月,可现在得知怀孕的消息后却又什么反应也没有。

    莫名地林婉柔心中有一丝不安。

    我刚走到楼梯的时候,却被追上来的陆辞拽住了袖子。

    此时林婉柔还远远地在后面,陆辞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周晋川,给别的男人养孩子的感受怎么样?”

    “自己老婆怀着别人的种举行婚礼,我看也只有你能忍下来了。”

    我不想和他起一些无意义的争执,甩开他的手就准备离开。

    没想到我刚一用力他的身子就一个倾斜向下倒去。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手才避免了他摔下去。

    只是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怒火的斥责。

    “你在干什么!”

    林婉柔来了陆辞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婉柔,我只是想谢谢周哥这么大度,可没想到他竟然”

    听了陆辞的话林婉柔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周晋川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立刻给陆辞道歉!”

    听见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不由得被气笑了。

    “我道歉?你自己去调调监控看看,到底是我该道歉还是他该向我道谢!”

    我没想到林婉柔连监控都没调就认定了是我想推陆辞下楼。

    “陆辞是一个病人,难道他还会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吗?”陆辞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算了婉柔,周哥生气这样对我也是正常的,我们走吧。”

    林婉柔却不肯。

    “不行,他今天必须给你道歉!”

    我也丝毫不退让不肯道歉。

    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陆辞担心再纠缠下去林婉柔真的去调监控,这样他就暴露了,于是捂着心脏说自己不舒服。

    林婉柔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变为担忧,连忙扶着陆辞去找医生。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尽的涩意忍不住在心中蔓延开来。

    二十几年的陪伴,五年的日夜相处,却换不来林婉柔对我的一丁点信任。

    好在,我现在已经清醒过来,还能及时抽身。

    离开前最后一天,林婉柔没再回来。

    我想她现在应该忙着照顾“发病”的陆辞吧。

    我将收拾好的行李寄去了实验室,只留下了一个背包。

    晚上,林婉柔回来了。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愤怒。

    “陆辞现在还躺在医院,他是个病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让让他吗?非要这么计较干吗?”

    大度?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度了。

    让出了原本属于我的西装和结婚场地,让出了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现在,林婉柔身边的位置我也要让给他了。

    林婉柔余光注意到日历本上大大的红圈,表情缓和了不少。

    “行了,明天就结婚了,我也不跟你吵。”

    “等婚礼办完你再去向陆辞道歉吧,之后我们再去度蜜月。”

    我没有应声。

    如果林婉柔稍稍上点心就会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关于婚礼的装饰。

    “我们”坦白的话我还没有说出口,林婉柔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辞的声音,林婉柔的神情紧张起来。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林婉柔立马起身朝门口走去。

    “陆辞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我会在婚礼前赶回来的,明早你记得等我。”

    等传来关门声,那句在我嘴里打转的话才说了出来。

    “我们分手吧林婉柔,婚礼取消了。”

    声音消散在空荡的房间里。

    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发出声响。

    我在客厅从晚上坐到了凌晨,看着外面从黑夜到白天。手机嗡地一声发来提醒。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三小时。

    我起身走进卧室拿出早已装好的背包,又拿出马克笔,在日历上那被重重圈起来十号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并且写下了一句话。

    “林婉柔,我们分手吧。”

    我将日历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背起背包,出门打车前往机场。

    再见了,林婉柔。

    当陆辞的情况终于稳定,林婉柔才从医院启程回家。

    她边走边给周晋川发了条信息,询问婚礼的准备情况,告诉他自己正前往酒店。

    然而,直到林婉柔坐上了车,周晋川的消息依旧杳无音信。

    她正打算再次询问时,却发现他们上次的对话已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她翻看着聊天记录,满屏几乎都是周晋川发来的消息,有时是询问晚餐的安排,有时是征求婚礼的意见。

    而林婉柔的回复总是简洁明了,“随便”“你定”“都可以”。

    周晋川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每天给她发消息。

    但这半个月来,他们之间却突然断了联系。

    林婉柔心中涌起一丝不寻常的感觉。

    为何这么久他都没再发消息?

    她不由得回想起一个月前,当她告诉周晋川自己计划通过人工授精怀上陆辞的孩子时,他眼中那难以置信的神情。

    相识二十年,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痛苦的表情。

    也是他第一次对她的决定如此强烈地反对。

    但那之后,他只是坚决反对人工授精,其他方面却依旧如常。

    仿佛是半个月前,她最后一次在周晋川面前提起人工授精后,他们之间的交流就戛然而止了。

    周晋川不仅不再发消息,连在家里也几乎不主动和她说话。

    林婉柔越是回忆,心中越是不安。

    她的心跳加速,似乎预感到了不祥的事情。

    她一边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婚礼筹备太忙,周晋川才会这样,一边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林婉柔看了看手机,依然没有回复,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当她到达酒店时,发现几位好友和家人已经到了。

    他们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一看到林婉柔就立刻围了上来。

    林母皱着眉头,看着匆匆赶来的女儿。“婉柔,你怎么连婚纱都没穿?晋川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朋友们看到她独自一人,也感到困惑。

    “对啊,新郎怎么没来?你这新娘连婚纱都没换呢。”

    林婉柔听到他们也没见到周晋川,心中更是一阵慌乱。

    昨晚离开前,她明明告诉过他,让他早上直接来婚礼现场。

    现在他人在哪里?

    难道他已经去了宴会厅?

    林婉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晋川可能在宴会厅忙着呢。”

    说完,她准备赶往宴会厅,却突然想起,她根本不知道婚礼定在哪个宴会厅。

    周晋川从未告诉她,而她也没有问过。

    周围的人自然也不知道,否则他们也不会在酒店大厅等待。

    林婉柔只好拉住一名工作人员询问。

    “请问,周晋川先生定的婚礼宴会厅是哪一个?”

    工作人员翻阅登记表后,礼貌地回答。

    “周晋川先生订的是3号厅。”

    林婉柔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段时间他确实太忙了。

    她甚至打算在度蜜月时,破例买个礼物送给周晋川,以感谢他为婚礼的付出。

    然而,下一秒,工作人员看到表中最后一栏的备注,又疑惑地开口。

    “但是,周先生半个月前就打电话取消了预定。”

    “他说,婚礼已经取消了。”

    工作人员的话如同晴天霹雳,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婉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婚礼取消了?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柔退了一小步,摇着头,满脸的不敢相信。

    取消婚礼?这怎么可能?

    两个月前他求婚时,那脸上的兴奋是藏都藏不住的啊。

    他怎么可能取消婚礼呢?

    周围的亲朋好友也是一脸懵,他们也没记错日期啊,怎么就婚礼取消了呢?

    林婉柔的妈妈,林母,向工作人员反复确认了确实是周晋川取消了婚礼后,强压着怒气,把林婉柔拉到一边问。

    “周晋川这是怎么了?不是早就定好婚礼的日子了吗,他今天不仅没来,还把婚礼给取消了,他到底想干嘛?”

    看着女儿也是一脸刚刚得知婚礼取消的样子,林母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她知道周晋川和自家侄女认识了二十年,也看得出他对婉柔的感情,这才放心地把侄女交给他。

    没想到,婚礼这天,本该是新郎的周晋川不仅没出现,还在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而他们竟然都被蒙在鼓里!

    “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想不想结婚了!”

    林婉柔这才如梦初醒,拿出手机给周晋川打电话。

    她拨电话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但这时的周晋川已经上了去京市的飞机,电话根本打不通。

    电话里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声。

    林婉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联系不上了呢?

    她再也忍不住,立刻赶回家,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但当她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显然周晋川不在家。

    这时她突然发现,原本放在桌上的相框不见了。

    相框里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合照之一。

    他一直很珍惜这张照片,每天都会擦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卫生间的剃须刀,衣柜里的衣服,所有和周晋川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林婉柔突然想起,她和陆辞旅游回来的时候,家里好像就空了不少。

    好像也是那时候,她就没再看到桌上的相框。

    但她当时只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加上周晋川说他清理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她就没在意。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周晋川哪里是清理不必要的东西,他是把他的所有东西和他们的回忆都清理了!

    连他这个人,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婉柔眼里只剩下迷茫。

    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目光还在屋子里寻找着,看到桌上的日历好像写了字。

    她赶紧过去拿起日历,看到的只有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就在那一刻,林婉柔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她心中早有预感,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周晋川真的要和她分手!

    但为什么呢?

    他们今天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林婉柔清楚,这是他二十年来的梦想,他怎会轻易放弃?

    思绪纷飞中,林婉柔回想起周晋川临走时那过分平静的面孔。

    似乎他当时有话要说,但她那时正忙着赶往医院看望陆辞,没听他说完。

    只是在关门的一刹那,她瞥见他坐在沙发上,脸上既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兴奋,也没有对她婚礼前去找陆辞的怒意。

    整个人就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难道昨晚,周晋川想说的就是分手?

    林婉柔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思绪乱成一团。

    茶几上的手机不断响起,林母和朋友接连来电。但她提不起劲去接。

    她始终想不通,周晋川为何要和她分手。

    据工作人员透露,他甚至在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半个月前?!林婉柔突然想起,那正是她得知自己人工授精成功的日子。

    那天她本想再次提出人工授精,说服周晋川同意。

    但陆辞发来消息说检查结果出来了,她已经怀孕了。

    喜悦让她头脑发热,她急忙中断了话题,赶往医院。

    这半个月的记忆也逐渐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推迟婚礼,和陆辞出去旅游,周晋川对这些事一直表现得漠不关心!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和她大吵一架。

    林婉柔心中有些慌乱,同时也感到困惑。

    难道从那时起,他就已经计划离开了?

    但他明明知道陆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恩,他为什么不能理解她呢?

    当初瞒着他去做人工授精,也只是想着人工授精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如果等他同意后再开始人工授精,担心陆辞时间不多,不能看到他的孩子出生,所以才立刻进行了一次授精。

    她原本计划边进行授精边说服他,她相信他爱她,最后一定会妥协。

    但她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一次就成功,打乱了她的计划。

    只是明明在医院得知她怀孕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对,之后也再没提起过,现在为什么会在婚礼前一天突然提出分手呢?

    林婉柔不知道的是,周晋川并没有强烈反对,是因为他早已知道了怀孕的事。

    分手也不是突然的决定,早在半个月前,分手的念头就已经在他脑海中生根,他只是用了15天时间将自己对林婉柔这十年的感情彻底消耗殆尽。

    林婉柔不甘心地再次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最初的慌乱被愤怒所取代。

    经过两小时的飞行,我抵达了京城。

    师姐在起飞前给我发了条消息,担心我找不到地方,特意安排了人来接我。

    机场里人头攒动,我四处张望,却没发现有人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

    正当我打算掏出手机给师姐打电话询问时,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师兄!”我一转身,看到一个面带甜美笑容的女孩朝我走来。

    “不好意思,你是?”

    看着这女孩,我感到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

    女孩假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声音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师兄,才五年不见,就把我这个小师妹给忘了?小心我告诉老师去!”

    五年前实验室里那个眼含泪水的女孩与眼前的她渐渐重叠。

    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是林师妹!”

    五年前我快毕业时,老师收了一名新学生,叫林清欢。

    那时我正忙于毕业事宜,与她接触不多。

    唯一的印象是她的实验数据出了问题,却一直找不出错误。

    恰好我那时去实验室拿东西,看到林清欢眼圈通红。

    于是我主动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说明问题后,我一步步仔细检查,终于帮她找到了问题。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那个差点因为实验而哭泣的小女孩竟然变得如此不同,让我一时没认出来。

    林清欢自然地走到我身边,带我走向停车场,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看来师兄还是记得我这个师妹的,我还以为五年不见,师兄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我摸了摸鼻子,这几年和林婉柔这样冷淡的人相处久了,一时不知如何与活泼的林清欢相处。

    林清欢却不在意,见我走得不紧不慢,立刻上前拉住我的手臂,朝停车场走去。

    “快点啦师兄,老师可是望眼欲穿地等着你呢。”两人迅速回到了实验室。

    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前,我却犹豫不决,不敢推门而入。

    当初快毕业时,老师曾劝我留下来继续做实验。

    但那时林婉柔刚同意成为我的女朋友,我心里只有她,于是选择跟随她去学校教书,婉拒了老师的好意。

    我第二次接到老师的邀请时,京城实验室的项目刚刚启动。

    老师在电话里劝了我很久。

    但那时我和林婉柔已经在一起五年,更舍不得离开她,于是再次拒绝。

    那通电话让老师非常生气。

    就连半个月前,也是师姐打来电话,我担心老师还在生我的气。

    林清欢看着周晋川犹豫不前的样子,眼睛转了转,决定帮他一把。

    下一秒,她提高音量对着办公室喊了一句。

    “老师,师兄回来了!”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捂住林清欢的嘴。

    林清欢话音未落,我的大手就覆了上去。

    湿润的双唇触碰到我温热的掌心。

    两人同时一愣,我像碰到烫手的山芋一样收回了手。

    林清欢转过头,眼神有些躲闪,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正不知所措时,门内传来老师的声音。

    “还不赶紧进来。”

    没来得及细想,我迅速调整状态,深呼吸后推开了门。

    五年没见,我一眼就注意到老师头上多了几丝银发。

    回想起当年我不顾老师的挽留,跟着林婉柔离开,心里满是羞愧。

    老师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也最遗憾的学生,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这次来了,得跟着我好好做实验。”

    我压下心中的澎湃,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没再多说,挥手让林清欢带我去宿舍放东西。

    一到宿舍,我立刻放下背包,躺在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我只在飞机上眯了两小时,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一碰到床就困意袭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整理行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得正香时,一阵手机铃声把我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机,本能地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林婉柔愤怒地质问。

    “周晋川,你跑哪儿去了!”

    林婉柔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才刚睡不久。

    被吵醒的烦躁加上旅途的疲惫让我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在日历上写得很清楚,我们分手了。”

    不提还好,一提林婉柔的怒火更盛。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原因。

    “不行,我没同意!”

    “就算你要分手,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在婚礼当天丢下我跑了,只留下一句分手,这算什么?”

    仔细听,林婉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因为她从没想过和周晋川分手,更没想过会在婚礼当天被抛弃。

    明明他陪了她二十年,怎么能突然离开呢?

    我此时只想继续睡觉,不想和林婉柔多纠缠。

    “你已经怀了陆辞的孩子,你觉得我会娶一个肚子里有别人孩子的女人吗?”

    “再说,我也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几乎又要睡着了,才传来林婉柔有些嘶哑的声音。

    “所以,你就是为了那个孩子要和我分手?”

    我没回答。

    只能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导火索,点燃了他们本就脆弱的感情。

    通过这半年她和陆辞的相处,我意识到她也可以温柔。

    同时也终于明白,她不爱他。

    这才是我要分手的根本原因。

    林婉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同意分手,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要见你。”

    我却不想再见她。

    分手和结婚不一样,不需要双方同意。

    只要有一方决定分开,感情就结束了。

    同样,我觉得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消失在对方生活中。

    我和林婉柔没必要再见面。

    “我们就这样好聚好散吧,给彼此留点面子。”

    没等她开口,我就挂了电话。

    然后点开通话记录,把林婉柔的号码拉黑了。

    打开微信,发现她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

    早上是问婚礼的事,后来大概是发现我离开了,又不停地问我去了哪儿。

    林婉柔今天一天的消息量抵得上她过去一个月的。

    我只是大概翻了翻,然后把她也拉黑了。

    之后把手机一放,扯过被子继续闷头大睡。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林婉柔呆住了。

    这是他头一回先挂电话。

    而且他啥也没讲清楚,咋就挂了呢?

    她连他去哪儿了都还一头雾水。

    林婉柔又拨了回去,电话那头却只有冷冰冰的提示。

    “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她打算发条消息给他。

    可消息刚发出,林婉柔就看到一个醒目的红感叹号。

    “消息已发送,但对方拒绝接收。”

    林婉柔脑子一片空白。

    他这是把她拉黑了?

    以前周晋川虽然也生气,但从没把她拉黑过。

    她心里既慌乱又愤怒。

    难道真是因为那个孩子?

    她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陆辞心脏病活不长,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当然要帮他完成愿望,周晋川怎么就不能理解支持呢?愤怒之后,林婉柔更多的是恐慌。

    她从没想过和周晋川分手。

    但现在她不仅不知道他在哪儿,连联系方式都没了,她该怎么找到他?

    情急之下,林婉柔想到了他的好友林川。

    一次聚会时周晋川带她去过林川家,她凭着记忆找了过去。

    林川开门时,看到的是急匆匆赶来的林婉柔。

    林川一直觉得好兄弟追林婉柔却没得到回应不值,但因为他们已经是情侣,他也不好多说。

    但自从林川听周晋川讲了取消婚礼的原因后,对林婉柔的不满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忘恩负义的女人。

    看到林婉柔出现在门前,往日的不满瞬间爆发,他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不是我那好兄弟以身报恩的前女友么,怎么来我这儿了?”

    林川竟然知道她怀孕的事?!

    但林婉柔现在顾不上这些,她只想快点知道周晋川的消息。

    “周晋川去哪儿了?”

    林川翻了个白眼。

    以前周晋川天天陪着她,她对他不冷不热的。

    现在分手了人走了,她却表现得好像很在乎他似的。

    “不知道。”

    林川没好气地说,然后打算关门。

    林婉柔下意识伸手去挡,林川根本来不及反应。

    剧烈的疼痛从手上传来,林婉柔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捂着手,拼命忍住这刺骨的疼痛,执拗地问。

    “我要知道他去哪儿了。”

    林川骂了句脏话,他实在看不明白林婉柔的心思。

    “你都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了,还管我兄弟去哪儿干嘛?”

    听了这话,林婉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朋友也对怀孕这事不满。

    但这是有原因的啊,更何况她和陆辞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林婉柔继续说出那个她曾对周晋川说过无数次的理由。

    “陆辞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帮他生孩子只是为了报恩,没有别的想法。”

    “你把他的地址告诉我,我去和他解释。”

    林川听着她的辩解,心里冷笑不已,呸了一声。

    “想知道晋川的地址?做梦吧!我才不会让你打扰他。”

    “晋川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不见你对他报恩?”

    林婉柔愣住了。

    什么叫周晋川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什么时候救过自己,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说清楚,他什么时候救过我?!”

    林川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能把这么重大的事情抛诸脑后,心里对这位好哥们儿感到不值,对眼前这位女士更是嗤之以鼻。

    “你这记性可真够可以的,六年前的元旦夜,那么重大的事情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当初你连句谢谢都没说,现在又这样对待我兄弟!”

    林川越说越气不打一处来,把周晋川二十年来默默为林婉柔付出,以及六年前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的事情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还给她看了手机里保存的周晋川当年住院的照片。

    林婉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林川家的。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崩塌了,陷入了一片黑暗,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

    她的记忆里,六年前的那个夜晚明明是陆辞救了自己,怎么会变成周晋川呢?

    如果真像林川说的那样,是周晋川救了自己,那她这么多年来都认错了救命恩人,甚至她颤抖着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甚至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林婉柔立刻打车朝医院赶去,她要弄清楚那晚究竟是不是陆辞救了自己。

    在车上她拼命回忆那晚发生的一切。

    她只记得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人尾随,那人一把捂住自己的口鼻将自己拖进了小巷子。

    感受着身上男人不安分的双手和抵在腰间的刀尖,她满心只有绝望。

    她以为自己就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就在关键时刻,一个黑影冲上前一把扑倒了行凶的男人。

    她缩在一旁,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原本想拿出手机报警却再也承受不住极度的恐慌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她看见的便是陆辞的身影,自然而然地认为是陆辞救了她。

    但根据林川所说,分明是周晋川救了自己。

    只不过那时他被男人捅了一刀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

    等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出院了。

    而周晋川告诉林川他并不想挟恩图报,也担心唤醒她心中的阴影,因此这六年来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林婉柔越想心中越加慌乱。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救命恩人真的是周晋川,那她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到了医院的时候,陆辞看见林婉柔很惊讶。

    “婉柔,你今天不是和周哥举行婚礼吗?”

    他的目光触及到林婉柔手上那通红的印子惊呼一声。

    “你的手怎么了?我马上叫医生。”

    “不用了。”

    林婉柔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陆辞,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林婉柔紧紧盯着陆辞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陆辞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当然是啊,当年你醒来后看见的一个人就是我,不记得了吗?”

    陆辞说得信誓旦旦。

    但一直死死观察着他脸上表情的林婉柔没有错过最初的那抹慌乱。

    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陆辞,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林婉柔合上了双眼,她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撕裂成了碎片。

    “陆辞,六年前救我的人并不是你。”

    陆辞的瞳孔骤然紧缩,内心涌起一丝不安,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林婉柔为何现在要重提旧事,还否认了他的身份。

    但他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冷静,温柔地笑了笑,试图握住她的手。

    “婉柔,你在说些什么呢。”

    周晋川消失后的迷茫,得知真相后的自责如洪水般涌来,压得林婉柔几乎窒息。

    这时,她终于爆发了,一把推开陆辞的手,红着眼睛朝他怒吼。

    “是周晋川!救我的人是陪伴我十年的周晋川!”

    “你别再狡辩了,我已经找到证据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到林婉柔如此崩溃,陆辞意识到无法再隐瞒。

    当年他只是偶然去医院看望朋友,经过林婉柔的病床时,被她美丽的面容吸引,多停留了一会儿,却意外地在她醒来时被误认为是救命恩人。

    鬼使神差地,陆辞没有否认。

    他原本打算用这个身份接近她,与她共度余生。

    但没想到他突然被家人送往国外学习,从此失去了联系。

    直到半年前他心脏手术失败,这才回国,与林婉柔重新建立了联系。

    陆辞急忙解释。

    “婉柔,我当时只是想用这个身份追求你。”

    林婉柔被绝望笼罩,她不想再与陆辞纠缠,只想尽快与他断绝关系,然后去弥补自己对周晋川的伤害。

    “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陆辞立刻急了。

    这个孩子是他家人最后的希望,她不能这么做!

    “不行!他已经是个生命了,你是他的母亲,你真的舍得吗?”

    “再说,周晋川半个月前就知道了你怀孕的消息,恐怕你们的婚礼已经取消了,以后你生下我的孩子,成为宋家的儿媳,难道不好吗?”

    林婉柔正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半个月前?!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周晋川早已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所以他才会选择离开,所以他这半个月才会如此平静,所以在医院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但这一切,林婉柔竟然毫无察觉。

    每当她想到自己为了陆辞这个冒牌恩人伤害了周晋川这么久,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她擦去眼泪,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打掉孩子,找到周晋川,向他道歉,弥补这二十年来他对自己的所有好。

    看到林婉柔即将离去,陆辞不顾自己还在“发病”中,急忙下床想要挽留她。

    “婉柔,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然而,林婉柔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周晋川的身影。

    那个在学生时代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的他。

    那个在一起后会为她准备红糖姜茶的他。

    不可否认,她当初选择和周晋川在一起,只是因为好奇一个人的感情是否真的能持续这么久。

    那时她并没有投入太多感情。

    但五年的朝夕相处,她感受到了他的体贴和细心。

    她也终于明白,真的有人能够保持二十年如一日的爱。

    她想,她也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林婉柔看向陆辞的眼中只剩下了陌生和冷漠。

    “从来没有过。”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联系了。”

    林婉柔立刻安排了手术,终结了腹中的生命。

    宋家得知后,怒气冲冲地来到医院,指责医院害了他们家唯一的血脉。

    然而,林婉柔的签名清晰地印在文件上。

    医院随后报警,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将宋家人带走。

    林婉柔对宋家的后续事宜不再过问。

    她不愿就此失去周晋川的音讯,于是又去林川家追问他的下落。

    林婉柔日复一日地守在林川家门口,直到他终于透露周晋川去了实验室,离开了蓉城,但具体位置他不愿多说。

    林婉柔和周晋川曾是大学同学,她想到了他的导师。

    通过多方打听,她得知周晋川的导师在京市新开了实验室。

    虽然不能确定周晋川就在那里,但林婉柔的直觉告诉她,他就在京市。

    她立刻买了机票,飞往京市。

    凭借校友提供的信息,林婉柔顺利找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尚未开始实验,因此并未封闭。

    她直接请了一个刚回来的人帮忙寻找周晋川。

    我听到有人找我时感到意外。

    我只告诉了几个人实验室的位置,谁会来找我呢?

    带着疑惑,我走了出去,发现找我的人竟然是林婉柔。

    林婉柔看到他,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这段时间悬着的心似乎终于落定。

    她情不自禁地上前抓住周晋川的手。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找到你!”

    我还没从见到林婉柔的震惊中回过神,就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晕头转向,一时没能挣脱。

    林婉柔见他没有抗拒她的接触,心中暗自高兴。

    也许他只是在生气,等她好好解释,他一定会原谅她的。

    但下一秒,林婉柔的美梦破灭了。我立刻甩开她的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来了?”

    林婉柔见他避之不及的样子,心中一慌。

    “晋川,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

    “我不想听。”

    林婉柔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

    “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就是分手。”

    “我不知道你怎么找到我的地址,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明天实验就要开始了,我只想专心做实验。”

    “你快回去吧,陆辞还在等你。”

    林婉柔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态度深深伤害了周晋川,所以他才会如此无情。

    但她愿意用时间,用一切来弥补他。

    “晋川,我对陆辞没有任何感觉,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五年来,这是周晋川第一次听林婉柔说喜欢。

    但那五年毫无幸福可言的感情早已让他清醒,不再相信这空洞的两个字。

    我只是瞥了她一眼,眼中满是讽刺。

    “你说这两个字不觉得荒谬吗?”

    说完,我不愿再与她纠缠,转身回到实验室。

    明天就是实验的第一天,我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身后传来林婉柔的呼喊,但我没有回头。

    林婉柔在实验室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她以为周晋川不可能一直不离开实验室,她总能再见到他。

    但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周晋川的身影仍未出现。

    林婉柔终于按捺不住,询问警卫,才知道实验已经开始,除非实验结束,否则里面的人不会再出来。

    林婉柔急忙问:“实验要多久才能结束?”

    警卫说预计要一年半。

    林婉柔茫然地飞回了蓉城。

    回到家,她躺在那张大床上,只觉得住了五年的房子此刻让她感到无尽的寒冷。

    不会再有人在她生病时给她倒水吃药,不会再有人叫她的名字,也不会有人在她晚归时留一盏灯。

    林婉柔蜷缩着身体,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些温暖。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梦中仿佛这一周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她和周晋川顺利举行了婚礼,第二天领了证,成为了合法夫妻。

    然后他们去度蜜月,游遍欧洲,在每个景点都留下了合影。

    林婉柔醒来时,已经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周晋川的名字,却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回应,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

    林婉柔摸了摸枕头,已经湿了一片。周晋川那天坚决分手的态度和认错救命恩人的事情不断在脑海中交织。

    几乎让她无法思考,整个人陷入了混乱。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日历上那鲜红的分手两个字时,林婉柔的思绪渐渐清晰。

    她不愿和周晋川分手。

    即使他要在实验室待上一年半,她也愿意等。

    过去十年,一直是周晋川追逐着她。

    现在,她愿意追逐周晋川。

    这一次,就让她向周晋川证明自己的心意。

    林婉柔的目光逐渐坚定。

    她要等待周晋川的归来。

    两年后,蓉城机场。

    我推着行李,脸上挂着笑,跟在一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后面,时不时回头打量着周围的变化。

    实验室的一个实验竟然耗时两年。

    不过,成果完美,老师给了他们两个月假期,他终于又踏上了蓉城的土地。

    一时间,我有些感慨,已经两年没回这座城市了。

    但当我目光落在前方林清欢兴奋的身影上时,眼神柔和了许多。

    两年前我是孤身一人离开,两年后却是两人同行。

    这次回来,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林清欢回头看见我还在,就小跑过来推我快走。

    “师兄,咱们得快点,不然要迟到了!”

    得知我要回蓉城,林川立刻说要给我办个接风宴,两年不见,朋友们要好好聚聚。

    我也想念这些老朋友,就答应了,接风宴就定在我和林清欢落地这天。

    等他们到饭店门口,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林清欢拉着我急匆匆地跑进去。

    我好像在上楼梯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没多想,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包厢。

    另一边,林婉柔捂着嘴,眼里满是泪水,整个人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两年了。

    她等了整整两年,终于又见到了周晋川。

    没人知道她这两年是怎么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最初她整夜失眠,即使最后迷迷糊糊地睡去,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叫周晋川的名字。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一室的孤寂。

    不会再有人为她准备早餐,也不会再有人等她回家。

    她找遍了屋子里所有地方,却找不到周晋川的任何东西。

    就连他们曾经买的情侣睡衣也不见了。

    她只有把那本日历放在床头。

    即使上面是周晋川写的分手通知,但那也是他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更何况她固执地认为,只要她不同意,他们就不会分手。

    只要再见到周晋川,好好解释,告诉他自己只是认错了救命恩人,现在已经和陆辞彻底断绝关系,孩子也打掉了。

    她想,周晋川陪了她十年,不会轻易放下。

    她一直在等他回来,想把心里话全告诉他,这样他们就能和好如初。

    终于,两年后,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

    但林婉柔想到刚刚周晋川身边的那个女生,他们关系似乎很好。

    但她隐约听到那个女生叫他师兄。

    两年前周晋川去了他老师的实验室,那个女生可能只是他的师妹。

    想到这,林婉柔心里踏实了许多。

    看着他们走进饭店后,林婉柔也跟了上去。

    周晋川带着林清欢一打开包厢门,只听砰地一声。

    漫天的彩带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身上。林川走上前笑着锤了我一拳。

    “两年一个信也没有,要不是我知道你去实验室了,我都要去警察局发寻人启事了。”

    包厢里众人哄笑作一团,七嘴八舌地调侃着。

    “是啊,两年前你说完要取消婚礼后就人间蒸发了,要不是林川告诉我们,我们都还不知道,真不够意思啊。”

    “就是就是,都不告诉我们,今天你的接风宴你还来晚了,必须罚酒!”

    “对,今晚不醉不归,喝个痛快!”

    林清欢之前没见过周晋川的这群发小,心里有些忐忑,担心周晋川的朋友们会不会不喜欢她。

    我察觉到林清欢不安的情绪,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两人视线交汇,林清欢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看着面前朋友们真心为自己回来感到高兴的模样,我心里涌上一股感动。

    只不过,现在我要先向大家介绍林清欢。

    我清了清嗓子,举起和林清欢交握的手,扬声说道。

    “顺便这次回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师妹,林清欢。”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也是我的未婚妻。”

    原本我以为经历了和林婉柔的这段感情后,我很难再开启一段新的恋情,甚至我都做好了把自己献给科研的准备。

    但没想到在这两年的过程中,师妹林清欢逐渐走进了我的心。

    林清欢和林婉柔完全不同。

    如果说林婉柔是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石头,那么林清欢就是个浑身散发着温暖的小太阳。

    从林清欢那里,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喜欢,什么才是真正的恋爱。

    于是在两个月前,也就是和林清欢在一起一年的日子,我求了婚,两人约定好等实验结束就举办婚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好啊你小子,说好的做实验结果偷偷谈恋爱是吧!”

    “未婚妻?!多久举行婚礼啊,我可要当伴郎!”

    “我也要!”

    喜悦的氛围让林清欢略微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我笑了笑,正想公布婚礼日期,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女声。

    “她是你的未婚妻,那我呢?”

    站在包厢门口,林婉柔先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今天的打扮。

    她本是来这儿用餐的,没料到会撞上周晋川。

    但一得知他的位置,她便等不及下次再会。

    于是匆忙整理后,她便来到了包厢门前。

    在推门之前,她曾幻想过周晋川会有何反应。

    或许他还在对她心存怨恨,不愿宽恕。

    或许他早已放下了过往,只当她是普通朋友。

    但她觉得,无论自己在周晋川心中的地位如何,她都能接受。

    只要能再次见到周晋川,她有信心能重新点燃他对自己的情感。

    但她万万没想到,周晋川已经有了女友,甚至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当她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时,感觉就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

    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握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多么希望下一刻能听到周晋川说这只是个玩笑,林清欢不过是他的师妹。

    但现实并非如此。

    听着包厢里他的朋友们讨论越来越热烈,甚至从伴郎的争夺转移到了将来谁将成为周晋川孩子的干爹。

    她再也按捺不住!喊出那句话后,林婉柔推开了门。

    她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周晋川和林清欢紧握的手上。

    两人之间那股显而易见的亲昵气氛更是让她呼吸一滞。

    然而,我并不关心林婉柔看到这一幕时的想法。

    我只知道我们两年前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对我个人而言,林婉柔顶多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在这个本应充满欢声笑语的接风宴上,她的出现却破坏了气氛。

    她甚至还问了一句在我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两年前离开时,我明明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要分手。

    那么林婉柔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我皱着眉头看着她,语气中满是不耐。

    “你来这干嘛?”

    “两年前我们就分手了。”

    感觉到手心的痒意,我低头看着气鼓鼓的林清欢,忍不住笑了,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看来待会儿得好好安慰一下她。

    原本在我旁边偷偷摸摸的林清欢敏感地察觉到了林婉柔那道炽热的目光。

    但林清欢也不是个会退缩的人,立刻用双手抱住周晋川的胳膊,宣示主权。

    原本在看热闹的林川也看不下去了,板着脸站了出来。

    “林婉柔,两年前是你自己选择了那个病弱的男人,现在又来找我兄弟干嘛?”

    林婉柔却仿佛没听见一样,视线紧紧锁定周晋川。

    “晋川,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你是故意找人来气我的对吧?”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啥意思,说我在演戏?

    我至于为了她去雇个演员吗?

    我对她怎么想的,压根儿不在乎。

    不过,我心里头也有点纳闷。

    以前跟她在一起时,她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不管我对她多好,她都无动于衷。

    那时候我都怀疑林婉柔的心是不是铁打的,怎么都暖不热。

    直到陆辞出现,我才知道她也能柔情似水。

    两年前我选择了退出,让他们在一起。

    可现在林婉柔怎么还一副对我念念不忘的样子?

    就算陆辞因为心脏病去世了,林婉柔也不该这样啊。

    “不好意思,清欢是我正经八百求过婚的未婚妻。”

    “我们的婚礼就定在这个月十八号,还有十天。”

    周晋川的话,像是晴天霹雳,让林婉柔耳朵都炸了。

    林婉柔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要娶别的女人!

    但我对和她纠缠已经没兴趣了,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破坏今天的接风宴。

    于是我招呼大家换个地方。

    经过林婉柔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周晋川的衣角。

    但我心里对她已经没感情了,毫不犹豫地抽出衣角,搂着林清欢离开。

    只留下林婉柔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

    上车后林清欢立刻放开抱着我的手,抱着手臂离我远了些,嘴里冷哼一声。

    我笑了,知道她这是吃醋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女生为自己吃醋的感觉。

    以前刚和林婉柔在一起时,她对我的态度不冷不热。

    我想通过让林婉柔吃醋来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故意找女生配合,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还偷偷发了朋友圈。

    我一直等着,等林婉柔来问他和那个女生怎么回事。

    可是一周过去了,林婉柔什么也没问。最后还是我自己忍不住,问她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吃饭上下班她会不会生气?

    我永远记得林婉柔的回答。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不关心。”

    那三个字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刻进了五脏六腑。

    而现在,只是林婉柔这个前女友出现在他面前,林清欢就表现得这么不开心。

    这可能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回过神来,我一把将林清欢搂在怀里,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别生气了,你可是马上就要当新娘的人,生气会让人变丑的,你不想做个美丽的新娘吗?”

    林清欢的脸一下就红了,假装生气地说。

    “你是在说我不好看吗?”

    我立刻举起双手求饶。

    “没有,我的师妹是全世界最美丽的人。”

    坐在前面的林川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直念叨着没想到还能看到我这样的一面,后悔没拿手机录下来。

    一群人换了个地方,玩得很开心。

    结束后我先把林清欢送回去,她家里人两年没见她了,都很想她。

    更何况还有十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她和家里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送完林清欢后我才回家。

    没想到一开门,林婉柔却在沙发上坐着。

    周爸周妈坐在那儿,一脸的无奈。

    我两年前决定取消婚礼,没跟他们说真正原因,只是说自己要继续搞科研。

    所以周爸周妈觉得,婚礼取消的责任主要在他们。

    尽管他们一直觉得林婉柔对我的感情不深,但还是觉得对不住林婉柔。

    这两年,虽然我儿子没回来,但林婉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小区转转。

    她没上楼找他们,但周爸周妈能感觉到她是在找他们儿子。

    特别是半年前开始,几乎是隔两天就来一次。

    周爸周妈也劝过她,让她别来了。

    毕竟当初儿子决定取消婚礼时态度很坚决。

    再说现在儿子在实验室,根本不会回来,她就算在小区等也没用。

    但两年来林婉柔的坚持他们也看在眼里,对她以前冷漠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甚至周爸周妈私下商量过,等儿子下次回来再劝劝他,毕竟他和林婉柔在一起五年,就差结婚了。

    没想到他们刚收到儿子要回来的消息,同时也知道儿子已经有未婚妻了,这次回来就是准备办婚礼。

    他们心里也不好受,觉得对林婉柔有愧。

    下午她上门来,他们就知道她已经知道儿子回来的消息了。

    周爸周妈想,干脆让他们说清楚,这样林婉柔也不会再纠缠了。

    林婉柔看见我回来,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

    我却头疼。

    没想到林婉柔竟然还会追到家里来。

    她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和长辈相处吗,现在跑来家里想干嘛?

    周爸周妈把我拉到一边,把这两年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两年来林婉柔一直在找我,如果不是周爸周妈说,我肯定不会信。

    毕竟在我看来,林婉柔根本不喜欢我,怎么会在我走后还执着于找我呢?

    我也搞不懂她的行为了。

    但现在婚期临近,我知道必须在婚礼前解决这件事。

    我可不想婚礼上再出什么乱子。

    我和林婉柔面对面坐下来,进行了两年后的一次平静的对话。

    我面无表情。

    “有什么话赶紧说,一次性说清楚。”

    林婉柔原本期待的表情突然僵住,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晋川,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我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重复了刚才的话。

    林婉柔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初,是因为陆辞才分手的吗?”

    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激动。

    “我能解释,当时我真的以为陆辞救了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直到你离开后,我才明白,”

    林婉柔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过了一会儿,她才平复情绪继续说。

    “我才知道六年前元旦那晚救我的其实是你,我认错了人。”

    林婉柔含泪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懊悔、愧疚和懊恼,同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希望他能了解真相后原谅她,两人能够重修旧好。但事与愿违。

    当我听到林婉柔提到的救命恩人是六年前的元旦夜时,我确实感到惊讶。

    当初林婉柔介绍陆辞给我时,并没有说明是何时救了她。

    而我从医院醒来后,也不想在林婉柔面前提及那晚的事情,担心会给她带来二次伤害。

    原来,这就是误会的根源。

    即使现在我已经放下了过去,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捉弄。

    林婉柔见我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问道。

    “晋川,那个孩子我没生下来,现在我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林婉柔的话让我回到了现实,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

    林婉柔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身体似乎都要倒下。

    她那微弱的希望被我坚定的语气彻底击碎。

    她等了周晋川两年,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以为,周晋川会永远爱她。

    林婉柔泪眼婆娑地问他。

    “为什么?我喜欢你啊。”

    看着林婉柔执迷不悟的样子,我想起了我们恋爱时的自己。

    她从不会主动为我准备礼物。

    她不会像其他女孩那样与我亲密无间。

    她从未说过爱我。

    但在那时,我坚信林婉柔心里有我,否则怎么会同意和我在一起?

    我以为只是她性格冷淡,总有一天我能改变她。

    凭着这份信念,我坚持了五年。

    直到陆辞的出现,打破了我可怜的幻想,让我无法再自欺欺人。

    但现在,林婉柔说她喜欢我。

    我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你真的确定你喜欢我吗?”

    林婉柔一脸困惑,不明白我为何提出这样的问题。我继续说下去。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从没主动为我准备过生日礼物;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不愿与我共度旅途;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还和他举行了婚礼。”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有痛感。”

    “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那么抱歉,我无法接受。”

    我每说一句话,林婉柔的脸色就更加苍白。

    回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想反驳,却发现记忆中的一切都如我所说。

    每一件事,都是她曾经做过的,她无法反驳。

    最后,林婉柔只能结结巴巴地提到陆辞。

    “我对陆辞的好,只是因为认错了人,如果早知道是你,我不会……”

    “够了!”我打断了她的话。

    她难道认为他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因为陆辞吗?

    看来两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想明白他们之间的真正问题。

    “即使没有陆辞,也会有张陆辞,李陆辞。”

    “再说,即使他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有那么多种报恩的方式,你为什么非要选择什么都自己承担呢?”

    “你现在放不下,只是因为我追求了你十年,我离开后你不甘心而已。”

    “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我便让她离开了我的家。

    林婉柔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她是否真的只是不甘心?

    她不确定。

    但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周晋川共度的那一天。

    当林婉柔问他是否愿意和她在一起时,周晋川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问她是不是输了大冒险。

    周晋川再三确认后,他的脸上才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却又像是怕我发现似的,趁我不注意时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从那时起,我们开始了五年的朝夕相处。

    在这五年里,周晋川对她的关心她都能感觉到。

    她从未想过要和他分手。

    答应他的求婚,也是真心想要和他共度一生。

    但今天,她从周晋川的话中得知。

    五年来,她从未主动过,也从未向他表达过爱意。

    周晋川在这段只有他付出的感情中苦苦支撑了五年。

    后来,她甚至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忽视了周晋川所受的痛苦。

    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请求他的原谅呢?

    我对林婉柔说清楚后,感到轻松了许多。

    那晚,我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我就准备去取预定的戒指和五金。

    因为假期只有两个月,他们计划在婚礼后进行一个月的环球旅行作为蜜月。

    所以婚礼的日期定得比较紧张。

    幸运的是,双方父母都全力支持,他们只需要准备好婚纱和戒指,婚礼当天出现就行。

    戒指的款式他和林清欢早就预订好了,去店里拿了就能走。

    我走出店后,在路上还在仔细欣赏着戒指和金手镯,还将它们拿出来在阳光下观察,心里想着林清欢戴上一定会很漂亮,却没有注意到原本靠在路边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悄悄地跟在了我身后。

    当我走到拐角处,一道黑影突然冲出来,一把抢走了我手里的袋子就跑。

    我本能地想去追,但身后却传来了刀子捅进身体的噗嗤声。

    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我迅速转过身去,却瞧见林婉柔站在他后面,一只手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她捂着的地方还在不停地渗出血来。眼见林婉柔快要站不住了,我赶紧扶住她,另一只手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

    林婉柔此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烈的疼痛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维。

    原来,被刀刺中的感觉是这么痛。

    周晋川当年应该也是这么痛吧。

    林婉柔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周晋川脸上焦急的表情,忍不住微微一笑。

    但腹部伤口的撕裂感又带来了剧烈的痛楚。

    我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帮她止血,急忙用手压住伤口。

    看着林婉柔渐渐闭上的眼睛,我不停地大声喊叫。

    “坚持住林婉柔,别睡过去!”

    “医生马上就到,一定要撑住!”

    就在林婉柔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迅速将她抬上救护车止血,同时通知医院准备进行抢救。

    林婉柔最后看了一眼守在她身边的周晋川,满脸慌张,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经过三个小时的紧急手术,林婉柔的生命体征恢复了稳定。

    医生表示那一刀并未伤及要害,只是刺得较深,导致失血过多。

    我长舒一口气,全身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我的目光又转向病床上昏迷的林婉柔,表情复杂。

    我没想到林婉柔会为我挡刀。

    难道她一直在跟随我?但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林婉柔还没醒,只能暂时把这些话藏在心里。

    林婉柔的父母也赶到了医院。

    看到原本健康的女儿现在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林父林母眼睛都红了。

    在他们心中,两年前周晋川在婚礼上不辞而别,让女儿两年都没能走出来。

    现在刚回来没几天,女儿就进了医院,他们怎能不怨恨。

    林母情绪崩溃地质问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婉柔到底欠你什么,落得这样的下场?”

    “两年前你婚礼当天离开,现在又让她进了医院,你能不能离她远点!”

    我没有辩解,默默地承受了他们所有的愤怒。

    当年的事情没有必要让长辈知道。

    而今天她确实救了我。

    林母还想冲上来,这时却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晋川。”

    意识到林婉柔醒了,林父林母立刻关心她的状况。

    “婉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

    林婉柔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我。

    林母心知女儿想要和我单独说话,尽管心里不情愿,但看着虚弱的女儿,她也只能同意。

    林父林母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复杂地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林婉柔。

    “这样做值得吗?”

    林婉柔轻轻地拉了拉嘴角,显得有些无力。

    “这值得。”

    “你救我时,是不是也这么痛苦?”

    瞧见林婉柔说话那么费劲,我赶紧让她先歇会儿,别再说话了。

    林婉柔却摇了摇头,慢慢地但坚决地说。

    “我并不是有意跟着你,昨天你那番话让我想了很多,我已经想通了。”

    “以前是我不好,我一直在挥霍你对我的好。”

    “今天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一直犹豫着怎么开口,没想到正好看到那个劫匪拔出了刀,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你受伤。”

    我从没想过能从林婉柔口中听到这些话。

    如果换作几年前,我会因为她终于改变了而感动。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深爱林婉柔的周晋川。

    对于林婉柔,我心里只有感激之情,没有别的。

    林婉柔看到他沉默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他现在的态度。

    但她还是想再试一次。

    “如果没陆辞,我们会不会继续走下去?”

    我摇了摇头。

    “不会。”

    陆辞只是导火索。

    五年来,我的感情也在被她冷漠的态度消耗着,只是陆辞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

    就算没有陆辞,我们顺利结婚了,林婉柔也不会意识到她对我的态度有多伤人。

    时间一长,婚后他们也不会幸福,最终会走向离婚。

    现在有了陆辞,我反而庆幸我们提前分开,让我们在这段痛苦的爱情中少走一段路。

    林婉柔清楚地意识到,她和周晋川再也回不去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我能见见你的未婚妻吗?”

    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这才回答。

    “如果她愿意的话,我没问题。”

    我问过林清欢的意见后,没想到她也愿意。

    等林清欢到了医院后,我默默地关上门,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林婉柔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周晋川妻子的女人,心里没有嫉妒,只有羡慕。

    羡慕她能和周晋川共度余生。

    林清欢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林婉柔腹部厚厚的纱布,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心疼。

    “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疼吧?”

    林婉柔在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晋川会和她在一起。

    她不会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

    她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周晋川的前女友就对自己冷嘲热讽。

    周晋川在经历了和她这段长达五年的冷漠感情之后,确实需要一个能时刻说出爱这个字的人陪伴在身边,让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

    我不知道林婉柔和林清欢聊了些什么,我只注意到林婉柔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之前是固执,现在却变得平静。

    我问林清欢她们聊天的内容,林清欢却吐了吐舌头说保密,这是她们女人之间的秘密。

    弄得我哑然失笑,只说女人之间的关系真奇妙,之后也不再过问。

    林婉柔住院期间,我每隔一天都会去看她,有时和林清欢一起,有时她没空我就自己去。

    现在我们两个已经能平静地聊起过去,也能聊起未来各自的打算。

    在婚礼前一天,我还是抽出时间去看了林婉柔。

    但由于婚礼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只坐了几分钟我就打算离开了。走之前林婉柔叫住了我。

    “明天我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我点头答应了,到了晚上,又让朋友把请柬和喜糖送了过去。

    林婉柔剥开一颗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她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尝到这种甜蜜了。

    婚礼那天,宾客络绎不绝,连休假的老师和实验室的同事们都赶来了。

    老师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背。

    “小伙子,真有你的,居然把我的得意门生给拐跑了,你真是好运气。”

    师兄弟们也纷纷打趣。

    我注视着身旁穿着白色婚纱的她,心中的喜悦和满足感快要满溢出来。

    自从遇见林清欢,我才知道什么是毫不保留的爱。

    婚礼仪式开始了,我看着林清欢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向我走来。

    父亲将林清欢的手交到了我的手中。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

    我对父亲承诺。

    “您放心,我会用一生去守护她。”

    然后是宣誓、交换戒指、接吻,台下响起了如雷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人都为这对新人送上了祝福。

    在角落里,林婉柔也在鼓掌,眼睛紧紧地盯着周晋川。

    突然间,她想起了两年前那场不了了之的婚礼。

    她想,那时的周晋川一定是全力以赴地准备婚礼的每一个细节吧。

    婚礼策划、婚纱照、宴席,他比较了无数家才最终确定。

    当他决定取消婚礼时,心里一定很痛吧。

    是她亏欠了他,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林婉柔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婚礼结束后,我一直忙着送客,晚上刚想坐下来休息,林川神色怪异地递给我一封信。

    “这是林婉柔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还让我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林川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这时我才想起来,昨天林婉柔说会来参加婚礼,但我今天并没有看到她。

    我打开信,逐字逐句地读着。

    “晋川,对不起,其实我还没有完全放下你,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你说的对,人要向前看,现在我要去追寻自己的人生了。”

    “和你在一起的五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

    “最后,请原谅我的胆怯,没能亲自给你们祝福,希望你们未来一切都好,幸福美满。”

    我把信放在一边,起身去寻找我的新娘。

    我已经开启了我的新生活。

    林婉柔也确实应该去寻找她的新生活了。

    过去的一切,就像昨天一样消逝。

    未来的一切,就像今天一样重生。



    尊龙斯丹利